盐味奶糖

我的CP 绝不BE

mzy和cln给我的感觉,本质是一样的。“像雾像雨又像风”,不可捉摸,难以掌控;又都是非常固执执着的人,多情金牛,金星天秤,认定的事谁也拉不回来。
陌路的结局不是最好结局,却也没别的路可走。

再摸个校园文吧,等灵感来。等一阵爱情寒流。

台风过境


 

 

*

他好像一只快乐的小鲸鱼,高兴的时候就吐泡泡,难过的时候就唱唱歌。

 

 


人真是奇怪的生物。

 

明明就很喜欢下雨,可是一下久了,又会觉得还是不下的好。

不下雨他就可以跟李振洋去海角那边的商店吃绝版的冰棒,去码头买新鲜的牡蛎烤来吃,去鲜花市场挑一把鲜嫩沾露的柠檬草,还能去漫画店看一下午的书......

艳阳万里,不下雨,能做好多好多事。

 

陈立农等家里人都睡熟了,披了件外套,偷偷溜了出去。

李振洋在一条街以外的路灯底下等他,受了潮的烟头一闪一灭。

雨还没完全停止,他头发潮潮的贴在脸颊鬓角,痒痒的。他把两手反撑在摩托车的后架上,听机车发出轰鸣——

心又像海面上的鸟一样雀跃起来。

 

李振洋来了才半年多,雨下了两个多月。

凌晨时分,李振洋停下机车靠在路边休息,陈立农蹲在他旁边,看夜空隐约闪烁的星子,觉得快乐无边,自由无边。

他高兴了,就喜欢唱歌。

“我们好像在哪见过,你记得吗......”

李振洋嘴欠,随口接了一句,“不记得。”

“好像那是一个春天,我刚发芽...”

被陈立农瞪了一眼,他才笑着接下去唱。

“我走过...”

“没有回头...”

“我记得...”

“我快忘了...”

唱完一小段他摸了摸胳膊上的疙瘩,非要给陈立农看。“你看看,两个大男人情歌对唱,肉不肉麻?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”

“屁嘞,我看你唱的蛮开心啊。”

陈立农才不上当。

 

陈立农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小泡芙,“最后一袋了,好舍不得。”

“舍不得,那我帮你吃。”

陈立农扬起拳头就打,他力气超大,跟同学逗着玩的时候都要小心控制力度,对李振洋不用在意这些,一拳下去把人捶到变形。

 

最后两个人蹲在路边分吃了那盒碎成渣渣的小泡芙。

他嘴边沾着碎屑,吧嗒吧嗒小猫嘴,意犹未尽。

脑子里已经开始在思考明天去哪玩,带李振洋去找什么好吃的地方。

 

他知道,整个暑假他推掉了班里的联谊,推掉了好友的邀请,天天跟李振洋在一块儿。

好友联系不上他,诧异不已,还以为他跑什么偏僻地方打工去了。其实他就是在陪李振洋。

 

他本来不是这样的人。

陈立农是个笃信“距离能够保持新鲜感”的人,对再亲密的朋友都保持三分距离,更别说一个月都跟同一个人待在一起了。

这不符合他的处事原则,可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。

什么规矩,什么礼貌,什么距离,什么私人空间,他统统都忘了。

他是个不怎么放纵自己,很有自制力的人。遇到李振洋却像个从没有过朋友,特别特别稀罕地想留住新玩伴的小孩子,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要给对方看一看,缠着人家给出反应。

李振洋就还真陪着他闹。

要换了别人,陈立农肯定要敏感地试探一番,揣测一下对方是不是觉得自己得寸进尺了,会不会觉得自己太烦。

但是,这可是李振洋啊。

他底气十足随心所欲,想做什么做什么,想说什么说什么。

根本不用担心。

所以特别快乐,特别自由。他惊奇地发现,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合得来的人,以前的二十年好像都喂了狗,变得寡淡,索然无味起来。

不用委曲求全,也不用隐藏真正的自己,原来是这种感觉。

他快飞起来了。

 

一高兴,他又开始唱起歌来。

“雨还在下,你听得到吗...”

 

一唱歌不要紧,天边划过一道闪电,雨又开始落下。

李振洋敏锐地感觉到空气中水分的粘稠度,他站了起来。“不玩了,今天天气不好,我送你回家。”

陈立农没有二话,抬腿上车。

亮着一盏白灯的摩托车沿着山间小路疾驰,溅起一道道水花。

前几天台风过境,电闪雷鸣,路灯都短路了,很多都黑着。

 

李振洋对这边不熟悉,等发现走错路的时候,他们已经开出去好远了。

 

雨越来越大了。他们不得不靠边停了车,躲在一个废弃的公车站牌底下避雨。

 

二零一八年的夏天,海岛迎来了两次小型台风,降雨如往常一样又急又多,沿海人民习以为常。

沉溺在跟新朋友玩耍的陈立农忘了关注天气预警,所以也就无从得知,他偷偷溜出家门的那一刻起,第三次台风已经悄然降临。

李振洋握着他的手,两人都不敢用手机怕引来雷击。旧路根本就没有人经过,他们被困在窄窄的路牌里。

 

陈立农一点也不怕打雷,他甚至还有点隐秘的小心思,觉得在雷雨之夜跟李振洋被困在这方小心天地里,还怪浪漫的。

多像偶像剧里的剧情啊,除了他们是两个成年男人。

 

天空里雷龙咆哮,电神震怒,瓢泼的骤雨一阵大过一阵。不知什么时候,李振洋把手放开了,隐约的电光划过,陈立农瞥见他死死抱着胳膊,脸色严肃而惨白。

他这才想起,这个比他大了两岁的哥哥胆子小。他们有一次去鬼屋,李振洋吓得浑身都湿透了,他还后悔了好久不应该不问一声就带人去玩那个项目。

 

李振洋害怕的东西太多了,反观他倒是没心没肺,胆大包天。

 

狂风乱卷,树叶横飞,雷声隆隆,雨声阵阵。恍若天神发怒,降下天灾,整个太平洋的水都倾覆而来,要把这个小小的海岛淹没一样。

陈立农犹豫了一下,想伸手去拉住他。就在这犹豫的当口,一道惊天动地的闪电几乎是在眼前劈下来,他眼前出现了短暂的黑点。眼前还是一片令人胆寒的茫茫的黑,但是在黑影里,有个形状诡异的东西在燃烧。

就在离他们十米开外的地方,一棵百年老树被竖着劈开了,一半倒下横在路中间,树心焦黑还有未被浇熄的火焰。

陈立农整个人都炸了,出了一身鸡皮疙瘩,后背悚然地出透了冷汗,他真真正正感觉到了恐慌、恐惧。

在天灾面前,他们太渺小了。渺小得不值一提。

他坐在那里浑身僵硬,断断续续的耳鸣让他无法思考。

 

在又一个生平罕见的闪电再次落下之前,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。比闪电更早到达的是一个湿透又冰冷的身体。

李振洋有点发抖地结结实实抱着他,他能感觉到那只熟悉的手覆在他僵直的背上,慢慢下滑,死死收紧了。

 

他好像呜咽了一声,像某种受惊又不敢出声的幼兽,但是在能抹灭一切的雷声中,谁也听不到。

李振洋安抚地摸着他的后颈,一遍又一遍。

他什么也听不到,他想,也许李振洋在说,别怕,哥在这,别怕,没事的。

他明明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,但是却突然有了无穷的力量,这股热度烧着他的身体,让他僵硬的肌肉恢复了柔软。

他试着动了动手臂,环上了李振洋的腰。

 

我错了。

这一点也不浪漫。

我害怕的要命。

 

但是你在这,我好像,又没那么怕了。

 

他眼角湿热,是眼泪混着雨水在脸上糊成了一团,狼狈不堪。

幸好天黑,谁也看不清谁,不然得多丢脸啊。

 

被来救火的搜查队带回去的时候,两人坐在车里一直在低头听阿sir训话,一声不吭。

到了陈立农家门口,两人对了个眼色。

“好好休息。”

“知道了,再联系。”

陈立农蔫头巴脑地准备迎接家人的第二轮斥责,依依不舍地在门口目送。

李振洋在熹微的晨光里,也不回头,潇洒地挥挥手,往前走。

 

他不知道的是,李振洋在狂风骤雨里吓得一直大喊“陈立农抱紧我!啊!”,喊得嗓子都哑了,说不出话来。

 

电台还在广播昨天的那场雷雨,“.....台风‘贝碧嘉’昨晚22时登录西北沿海地区,于凌晨多地出现雷暴......各地均有受灾情况......”

这一场裹挟着雷雨的台风过境,彻底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,溃不成军。

 

 

那天过后,陈立农觉得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变了。但是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只是,他想着李振洋的时候,不再像小孩子那样单纯了。

他常常看着李振洋发呆,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的脸上发热。

然而他们相处的模式还是像以前一样。

 

李振洋来南方上学,只有短短一年时间。

陈立农陪他逛尽了自己熟悉或不熟悉的地方。

终于,这个夏天要过去了。

 

他们从图书馆走出来,太阳还是那样毫不留情的狠辣,直直照着人的头顶,影子畏缩地藏在鞋底,一切都无所遁形。

“你要回去了吗?”陈立农顺嘴就问了出来。

“是啊。”李振洋还是那样,温柔里带点慵懒,戏谑中带着捉摸不透的认真。

“你要跟我走吗?”他开玩笑似的问了一句。

陈立农拉住了他的衣角,“我跟你走。”

他下定决心地看着这个人的眼睛,说我是认真的在回答你,你呢。

 

“好。”

 

就像那样害怕,也本能地先扑过来保护着他的李振洋。

他的本能也替他做出了回答。

李振洋是温柔的大海,他是离了海不能活下去的小鲸鱼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——完——


🙏🏻
快点成年!拜托!

哥哥


*超级制霸

关于那些镜头之外的,我们不知道的事。


陈立农很少叫人家“哥哥”,不同于范丞丞Justin每天挂在嘴边的亲昵称呼,他更愿意叫不同的人不同的名字。大厂里每个人在他心里都有不同的代号,因为每个人都是不同的、特殊的、独一无二的,这是他奇怪又固执的坚持。

于是常常以名字相称的各位哥哥就都不约而同忘记了,陈立农也是零零年以后出生的弟弟。
比起男孩,他更像个偶尔才会稚气和调皮的男人。

林彦俊冷眼旁观陈立农把带来的最后一碗泡面让给许凯皓,莫名其妙对李长庚发了脾气。
“李长庚你是猪吗,这么晚了还吃火锅是不是要胖死!”
在桌子旁边坐着准备夹起自热火锅的李长庚顿住了,十分委屈。
“大家都在吃宵夜你为什么只针对我啊?”
陈立农已经洗了把脸准备上床睡觉了,听到他们对话笑弯了眼睛。
“彦俊一定是肚子饿又没有小面包了啦。”

林彦俊脸色一变,翻身拿被子蒙住头,闷闷地说。“我没有。”
陈立农没有再说话,都知道林制霸睡觉的时候听不得响声,宿舍其他人都放轻了手脚,小心维护着和平。
最后一个人洗漱完,终于熄灯了。啪地一声,寝室陷入黑暗。
林彦俊闭眼对着墙,刚压下被人戳穿心思的烦躁,就感觉到有只手偷偷摸了上来,把一个硬硬的东西塞到他枕头底下。
陈立农长得够高,趴在他床边小声说话。
“对不起啦,我也没吃的了,你要不要喝旺仔?”
陈立农你真的很衰耶。
林彦俊心里默默吐槽,一动不动假装自己真的睡着了。
“还是那天你给我的,我都没舍得喝......”陈立农看他没有动静,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句,弯腰钻进自己的床铺。
相连的铺位传来细小的震动,陈立农上床了,陈立农盖上被子了,陈立农睡着了。
林彦俊却睡不着了。
他睁开眼睛,反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旺仔牛奶,借着窗帘空隙漏进来那一星半点的光,别扭的盯了好久。
真是的,把我给你的又还回来,陈立农是不是傻啊。而且要他怎么办,喝完还要再刷一次牙,很麻烦诶。

最后林彦俊还是把旺仔喝掉了,而且,久违的,没有刷牙。


陈立农最近跟vocal组的尤长靖玩得够好。
尤长靖又和他是一个公司的,哪怕不在一组里也常常碰面。所以林彦俊有时候就冷眼旁观两人打打闹闹,陈立农是不是有在把尤长靖当弟弟宠啊,不然为什么表现得像千方百计女孩子注意的小学男生,简直幼稚死了。



“有长胖你是不是又叫师傅给你多打了一勺土豆炖肉?”
陈立农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,张口就叫尤长靖。
林彦俊慢慢嚼着米饭,一抬眼就看见他自然而然的伸长了筷子,把尤长靖所剩不多的几块肉挑走了。
“陈立农——”尤长靖白眼翻他,又被瞪回来,委屈地向自家人林彦俊求救。
“林彦俊你难道不要救我的吗?”
林彦俊皮笑肉不笑,“呵,说胖了的是你,说要减肥也是你,肉被人抢走了还要哭诉的还是你......”
尤长靖低头不说话了。
一看气氛不对陈立农立刻打圆场,“彦俊你不要这么讲长进啦!”
厚,还是我的错喽?
林彦俊端起盘子就走,“尤长靖你不要给我看见你再胖了!”
“林彦俊今天好凶哦......”走了蛮远还能听到一向key高的小尤在委屈巴巴。
“他可能没睡好吧,我一会去问下。那你还要不要吃了......”
林彦俊今天也没等到陈立农的“嘘寒问暖”,带着一头黑云提前睡觉了。



林彦俊爱讲冷笑话,这是他给自己的人设。
他天生长了张高冷的脸,又爱皱眉,自然板脸,生不生气都好像在生气。虽然后来大家混熟了之后会感叹林彦俊的反差真是太大,但是因为他的气场而和他保持距离的人还是很多。
有时候林彦俊会稍微感激一点点,他觉得陈立农可能稍微,让他恢复了一点童心——就是让他觉得很幼稚的事情,现在也变得理所当然了。

比赛期间,宿舍的人逐渐离开了,只剩下陈立农和林彦俊两个人,一开始有点尴尬。林彦俊回宿舍,不是在床上看书就是在玩手机,要么就是睡觉。陈立农很有教养,私下有点内向,不太习惯跑到别的房间串宿,训练结束之后就回来吃宵夜。
他坐在床上发呆,林彦俊端着保温杯喝水,想了想,说,“陈立农你老家高雄的是不是?”
“对对对,你怎么知道~”
林彦俊在心里呵了一声,心想你什么我不知道,昨天你袜子又忘记晒了还被我看到......
“你有没有听过一个电台,叫做FM96。”
“有啊,我小时候台风来的时候都会听广播......”
陈立农是个善谈的人,给他一个话头他能聊出去十万八千里,最后还能完美拐回来。他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,然后嗓子发干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你怎么会突然问起来这个啊?”
“没什么啊,就看你最近心情不好。”
陈立农露出“喂你不要说的这么直白”的嫌弃表情。
“有那么明显喔?”
“拜托,明显到我都没办法忽视了好吗,你整张脸上就写满了‘我很不好我很难过’,你拿镜子照一照啊。”
陈立农还真的一步跨到桌子前面,撩了几下瓜皮刘海,“还...蛮帅的嘛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立农你这人真的自恋......”林彦俊被他逗笑,陈立农也跟着笑。
然后林彦俊就懂了,陈立农并不需要别人来安慰自己。他只是需要时间。
好好长大吧,傻瓜。这世界比你想的险恶太多。



在LA 的时候,房间是随机分的,林彦俊没能延续好运。

陈立农学舞学得很艰难,一来他说自己“很不会跳舞啦”,二来是队友惊人的学习能力总让他压力颇大。

所以他听到子异带着小孩去酒店健身房健身的时候,以为是去疏解压力了,没怎么在意。

直到第二天训练的时候,陈立农没有出现。


搞什么啊?练到肌肉拉伤是怎样。

林彦俊死死皱着眉,举铁都不知道轻重的吗。

下午陈立农才匆匆赶回来,小心翼翼站在队伍边缘,试探的样子像只惴惴不安在洞口张望的兔崽子。


休息的时候俩人聊了几句,陈立农就又被叫过去加练。

林彦俊把口罩往上拉,遮住自己下瞥的嘴角。

你还好吗?

还好还好,死不了。


什么叫“死不了”啊陈立农,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。

陈立农笑笑,自作聪明地转移话题,彦俊你是不是又瘦了?

林彦俊被他岔得一愣。

别担心我……多担心自己。

他们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话。


“好啦是我错,不怪子异~”

陈立农扯着他撒娇,“好久没喝旺仔了诶,便利店会有卖吗?”

“你当这是台北啊陈立农。”

两人揣着口袋,并排往楼下自动贩售机走。像回到了寒冬的大厂深夜,也是这样,在昏昏的灯光里往回走。那是他们在喘不过气的训练下,偷来的放风时间。

陈立农会偷偷地在背后冲那些守在外面的站姐比个耶,表示自己收到礼物了,脸上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正经冷酷。


比起自己,更在意自己关心的人,傻傻的。


林彦俊拧开一瓶饮料,心想,他们其实是同一种人。

所以才会这么放不下吧。






我 不 能 再 开 小 号 了😭

亲密爱人

11. 


陈立农醒的时候,屋子里静悄悄的,他披上衣服出来看。弹簧床上的被子都已经整整齐齐叠好了,看样子李英超早就走了。

他还在发愣,门锁咔哒一声开了。木子洋一个人拎着早点进了屋,手冻得通红。

“你醒啦,我买了包子豆浆,过来吃早餐。”

陈立农还没彻底醒过来,“嗯”了一声就往卫生间转身要去洗脸刷牙。

木子洋在后面唠唠叨叨,“今年冷得太早了吧,这还没过多久呢......你拧水的时候多放一会儿,我怕管子冻住了,热水出不来!”

陈立农应着,掬了一把凉水扑在脸上,这才缓过神来。

他坐到茶几旁边瞅了眼吃的,“弟弟走了吗?”

“我早上送他去的火车站。”木子洋把鸡蛋剥壳,坑坑洼洼的。陈立农看不下去,接过来一点点磕着边缘,“你得轻点,有点耐心,不然就整个碎掉了啦。”

“你来你来......”

木子洋就让给他,又剪开一袋牛奶,兑在豆浆里给陈立农倒了一大杯,“喝吧,特地叫人给加糖了。”

陈立农低血糖,早上起来的时候总是晕乎乎的,需要补充糖分,他都记得。

“嗯,谢谢洋洋。”

陈立农接过来喝了一口,嘴边沾了一圈奶渍,他抬起头冲木子洋笑,眼睛弯弯的闪着光亮。

陈立农这个小孩,可真难伺候。

木子洋咬了一大口陈立农给他剥的鸡蛋,瞅了他半晌,在心底叹了口气。

没办法,谁让自己喜欢他。

还是这么的喜欢他。

 

年轻的时候,我们总有种错觉,觉得有些话谁先说了,谁就先认输了。譬如我爱你,譬如对不起。

后来年长了,有了许多磨砺和教训,又知道有些话是不得不说的,就算当时不说,当年欠下的债,往后见了面总归要说。

而有些话,说了不如不说,不说更是不可。

要怎么衡量揣摩,往往只在一念之错。

 

这天刚起来,木子洋难得醒的早,收拾了个背包,扔进陈立农怀里。

“把外套穿上,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
“去哪里~”陈立农揉了揉眼睛,发问。
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
木子洋开了一辆越野,把着方向盘,一路开出了城。

陈立农晕车,在副驾驶抱着肚子昏昏欲睡。木子洋舍不得叫醒他,又怕他一会儿吹风着凉,就把自己的棒针围巾给他严严实实围上,头发软软的男孩半张脸都埋在洁白的织物里,只露出一双形状完美的月牙眼,被弄醒之后茫然地看看他,又睡过去了。

李振洋后来无数次想过,也许是他太心急了,急切地想把人牢牢拴在身边。却忘了问人家愿不愿意。

如果他问了,陈立农肯定会回答愿意的。

可是他也知道,很多事情由不得他们,这世界,如果有那么多如人意的好事,就不会演变成无数无可奈何的悲欢离合。

 

“新年快乐。”

木子洋开了三个小时的车,带他到城郊的山顶看了一场星星焰火。

他还记着陈立农心心念念看一场流星,于是没告诉他,自己提前准备了一通。

荒郊野外的山顶也有不少人早早搭好了帐篷等这一场据说“几十年难遇的流星雨”,然而实际上也没有那么好,晚上有些雾,能见度并不高。

他们两个并肩坐在冷硬的地上,感受着彼此的体温。陈立农鼻尖冻得发红,笑着和他说着话。

“你许愿了吗?”木子洋问他。

“许了,洋洋你呢?”

他就笑,自己都多大的人了,早就不信这种骗小孩的东西。但是他没把这话说出来,只是示意。“还这么多流星呢,多许几个愿。”

“不能太贪心呐,”陈立农抱着腿,说话间呵出一口白气,“许一个就够了,如果真的能实现的话......”

木子洋想了想,拿起保温杯遥遥敬星辰。“年年有今日,岁岁有今朝。”

“嗯,岁岁有今朝。”陈立农跟他碰了一下,把白开水一饮而尽。

当时说出这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话,也许真的有过对未来的期待,但故事的主角并不知晓:后来此生,他们两个人再也没看过流星雨。

 

六月份临近毕业的时候,陈立农跟李振洋大吵了一架。

他们一起住了两年半,就算有拌嘴的时候,也很难吵起来。陈立农性格软,木子洋孩子气,说起来反而是当弟弟的让着他哄着他。

李振洋气得脑仁疼,太阳穴突突直跳,他气势汹汹站在陈立农对面,发觉他已经跟自己一样高,再不是软软糯糯好脾气的乖弟弟。

他没由来的心慌,声音拔得更高,要把喉咙撕裂一样嘶哑咆哮。

“你要走是不是?!”

“我没,洋洋,你冷静一下......”

“你要我怎么冷静?陈立农,我亏待你了吗?酒吧亏待你了吗,你说走就走,把我们当什么了?!”

暴怒和不安让他失去了理智,陈立农眼里的光闪了闪,避开他灼灼逼视。
“我还没跟老板说。”

“等你说了,是不是就要拎着行李,去奔你的大好前程了?”

木子洋声音哑得厉害,仔细听还有些哽咽。他眼眶发热,很没出息的伤透了一颗心,就要落泪了。

陈立农低着头,不知是没有发觉,还是故意忽略。

“我很喜欢唱歌。”陈立农说了跟当年一样的话。

等他抬起头来的时候,那张脸上无波无澜,只有一片下定决心后的平静。

“我想要让更多人听到我唱歌。”陈立农看着他的眼睛,认认真真说了一句。

 

陈立农被星探发现,准备签约了。

木子洋在家喝得酩酊大醉,偏偏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。

三年,陈立农在他这里耽误的够久了,他心知肚明他们不应该互相耽误,可是放不开手。他甚至逼陈立农做那个狠心先走的人。

他们两个的相遇好似一场意外。他们是这个巨大的钢铁丛林里两个偶遇的旅客,有相同的灵魂和相似的经历,举杯把酒言欢过,相拥而眠过,清醒过也酩酊大醉过,醒来还是要各奔东西,迈上开往不同目的地的特快列车。

然而他连一句“你有没有爱过我”,都问不出口。

 

那枚他亲手打磨过的拨片,链子经年日久的磨损,终于断了。掉在老地板的砖缝里,有气无力弹了几下,尘埃落地。

陈立农轻轻关上了门。

 

2018年的夏天。木子洋背着吉他经过繁华十字路口的天桥,每天都有无数人从这座城逃出去,也有无数人挤破了头想在这里有一处立足之地。

商场上的Led屏播放着炙手可热的新人演员的应援视频。这一年被后来成为“偶像元年”。

他没换过手机号码,可是也再没接到过那个人的来电。

也没人再声音软软叫他“洋洋你来接我”。

那年年底的时候,他也签了个经纪公司,搬到宿舍住。回去拿东西的时候,有只灰白狸花猫从绿化带里钻出来,挡在他面前要吃的。

是陈立农抱回家又偷偷跑出去的那只,它不愿意被人饲养,宁可做一只自由而孤独的猫。

木子洋跟它对视了一会儿,摊开手,“我没有东西给你吃。”

狸花喵喵叫了几声,扭头走了。

 

那之后不知多久,他们早就成为了各自轨迹上兀自闪耀但毫无交集的人造行星,在接受某部杂志采访的时候,木子洋非常偶然地被问道,“是相信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?”

他想了很久,正是初夏,晃得人眼睛刺痛的日光透过窗外高大香樟树的罅隙,阑珊地打在那张英俊非常的脸上。木子洋嘴角含着一点习惯的职业微笑,慎重说着真心话,不知是给镜头外有口无心的谁听。

“我觉得,要先一见钟情。”

 

“......再日久生情。”

 

深究起来,陈立农有没有真心实意地爱过他,又爱了多久,可做证据的参照已不可考。

但是有过那三年,他觉得就足够。

 

“你有没有遇见过一个人,你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你们其实已经认识了很多年。”

“我有过。”


我们是限定组合。没有时限,永不解散。



番外 绿豆冰沙

片场休息期间,助理跑去买了几杯星爸爸分给工作人员。

陈立农正在椅子上翻剧本,头也不抬。一接过来看清了手里的东西就皱起了眉。

助理有点慌张,他家的艺人算是人好又亲善的,但是工作的时候板起脸来,总让人压力巨大。他咽了下口水,小心地问。

“您不喜欢这家吗?要不......我再去买一杯?”

经纪人打着电话从外面进来,瞅了一眼责备道,“诶你不知道我们陈总喜欢喝珍珠奶茶嘛......”

助理在小声跟经纪人解释,“是新出的星冰乐......我看老板那么热怕他中暑,就买了绿豆沙口味的......”

陈立农摆了摆手,“算了。”

他穿着一件白衬衫,爱出汗的体质把胸口的布料都浸透,露出点若隐若现的肉色来。他晃了晃那杯绿色的饮料,脸上没有一点笑模样。

陈立农笑起来很好看,他刚出道的时候也是主打阳光清爽的形象。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他不笑的时候并非心情不好,而是在想事情。

他很多年没吃过绿豆冰糕,也很多年没人逼他吃不喜欢的东西。

绿豆沙他说不上喜欢,也说不上不喜欢。只是偶尔想到,还是觉得心痛难忍。

他没什么表情的把杯子往桌上一放,起身继续拍戏去了。

杯子里的绿豆沙逐渐和奶油、碎冰融化在一起,看不出原来特意打出来的那个心形。


因为工作的关系,陈立农有两个手机,一个是他以前私人用的,一个专门用来工作。他把素人时期和出道以后划分得泾渭分明,壮士断腕一样决绝。

刚出道那会儿,每天都很忙,日程排得爆满,飞来飞去的上班,他也以为自己忙成这个样子,应该不会再去想那些事情——直到他某一天拿出曾经的手机,看到草稿箱里一排的未发送。

我的新手机记不住你的名字,因为我从来没打出过那三个字。

然而输入法替我记着,它告诉我,李振洋,我很想你。

陈立农睡着了。他的手搭在发送键上,阴差阳错,用过时的手机,发了一条过期的生日祝福。而后不可控制的,草稿箱里一连串的短信接二连三发送出去,发给本不该收到这些的人。

“生日快乐。洋洋。”

“今天又下雨了。”

“我好久没唱过自己喜欢的歌了。”

“今天吃了很好吃的冰。”

“我很想你。”

“我很想你。”

“我很想你。”

“我很想你。”

......

无法宣之于口的隐秘情绪,就这样跨越了时间,从那个夏天开始,撕掉的日历张张飞回来,一转眼往回倒退无数日月,凑出一副模糊又不完整的拼图。

他半梦半醒,模模糊糊地听到耳边轻微的震动了一声。

是那个旧手机,时隔多日,久违地收到了一条消息。

 

“我也是。”


真空最适合完好无损的保存记忆。你最近有没有和谁相拥而眠?


——完——

盐奶

2018/7/26


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
这就是我想象中的民谣流浪歌手,李振洋。
2018年的那个七月,他在后台拨动吉他的弦,轻而易举勾住了那个人的全部视线;而他自己浑然不觉,只是笑,既温柔又危险。

同他度过的每个傍晚都有迹可循,然而失落的拨片,在纷乱的房间角落被时间蹉跎生了锈,被主人遗忘在快要结束的夏天。

亲密爱人

(忙完这段我就更新啦,先放一点点)


李振洋不是不爱雨,只是他这个人情绪来的快,一下雨他就会想起以前,想起很多他想忘又忘不了的事情。

雨天的记忆是共通的。

那些水滴能一瞬间把人拉回上一个雨天,像时间回溯的魔法——于是你会发现你以为已经过去了的事情从未过去,它只是不再出声,静静蛰伏在记忆里。

雨水将回忆的盒子填满,它们无处可去,在脑海里摇摇摆摆随着水流飘荡。

 


水仙真好。
真的好。
好到我想跑路)